10月18日，重阳节。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四家庄村便民服务大厅里挂起红灯笼。当天上午，四家庄村老年大学第一期学员毕业典礼暨第三期新生入学仪式在这里举行：老学员穿上学位服、接过结业证书，新学员坐进同一间教室。一出一进之间，这所办在村口的大学已经走过三年。
四家庄村老年大学不是送课下乡式的短期培训。2022年，四家庄村“两委”班子和北京农学院文发学院师生在四家庄村建设北京科技小院；2023年，村“两委”与团队一道，办起村办老年大学。课程由村里定，场地、人员、物资由村“两委”协调，上课时间跟着农时和家务走。科技小院师生的角色，更像村里请来的一支“陪伴团”：帮着策划课程和活动，出主意、做方案，把高校的师资、专业力量和外部资源链接进村。这支“陪伴团”的负责人，是北京农学院副教授、四家庄北京科技小院负责人毕宇珠，也是村里授予的“荣誉村民”。陪伴的分寸也就在这里——不替村里做主，也不办完就走。三年来，学校形成了第一期毕业、第二期在读、第三期入学的梯队，课程从书画、歌舞到诗词诵读、健康养生，学员都是本村的老人。
四家庄村老年大学学员上台领取毕业荣誉证书
这场典礼，从头到尾是村里人自己走完的。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党委委员、阳坊镇四家庄村党支部书记赵振超致辞，舞蹈、合唱一个接一个，村“两委”在后台协调会场和物资，学位服合影是学员们最惦记的环节。赵振超说，老年大学把课堂办到群众家门口，把温暖送到老年人心坎上。教师代表毕宇珠在发言中说：“今天，校园里既有结业收获的喜悦，也有萌新入学的朝气，新旧相融、暖意融融。”
四家庄村老年大学学员表演
“三年来，我们走出了家门、走进了校门，告别了单调枯燥的生活。”毕业学员代表说，“曾经担心年老不学、落伍脱节，如今我们精神丰盈、心态年轻，真正体会到了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的幸福。”这位学员还特意感谢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让我们晚年有寄托、生活有色彩、精神有依靠。”新学员代表则说，老年大学让自己明白“学无止境，青春从不受年龄限制”。
把“老学员毕业”和“新学员入学”放在同一场仪式里，是这场典礼最有意味的设计。台上第一期学员领证结业，台下第三期新学员已经坐定——一个人在这里完成的，是从“被服务的对象”到“组织的一分子”的身份变化。对村“两委”而言，一所稳定的老年大学还意味着一个稳定的群众工作场域：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固定人群，政策宣讲、健康服务、议事协商，都有了现成的场子和熟门熟路的人。
四家庄村老年大学学员合影
典礼开始前，会场大屏播放了“福杏杏”动画。这是青年教师毛洋为村里设计的乡村IP形象，杏花、村貌、农事被画成卡通符号，一放出来，台下的老人先笑了。典礼之后，中医药香囊制作开课。这堂课是毕宇珠老师通过致公党的医卫界党派资源链接来的——北京市昌平区中医医院老年病科护士长蒯立闻、泰康燕园康复医院工作人员赵萱等与志愿者一起，讲药材功效和秋季养生，手把手教老人装填、收口。艺术赋能乡村，落到具体处是：一枚香囊，把中医药文化、重阳习俗和代际交流缝进一根黄线；一堂书画课、一场歌舞，把老人从家里的电视机前请到公共空间里来。
北京农学院学生志愿者和老年大学学员共做香囊这次活动的志愿者，涵盖北京农学院文法与城乡发展学院法学、旅游管理、区域发展、社会工作等专业，覆盖大一到大三，其中还有6名俄罗斯留学生。布置会场、引导入场、维持秩序，再到香囊制作时的一对一陪伴，中外青年一起上手。“近距离陪伴老人制作中药香囊、见证老年学员顺利结业，我真切体会到敬老服务的温暖。”学生志愿者张艺馨说。志愿服务不是单向的给予——香囊制作现场，也有老人反过来教志愿者穿针引线，谁熟悉，谁就是老师。对6名俄罗斯留学生来说，这也是一堂沉浸式的文化课。高校的师生、民主党派的资源、医院的专家，都从这座小院接进了村。
北京农学院中外学生与四家庄村老年大学学员代表合影
“毕业是一段旅程的圆满终点，更是终身学习的全新起点。”典礼结束时主持人的这句话，让台下不少老人点头。从一堂课到一支队伍，四家庄村正把“学习”变成村庄的日常组织方式。下一步，村“两委”将与北京科技小院团队一起，推动老年大学课程常态化、志愿服务接续开展。一所村口的大学，办的是课程，聚的是人心，长出来的是村庄自己的组织能力。
